各有灵源各自探(下)
--姑苏灯谜古今谈

俞 涌

　　不仅文人如此，新闻界也竞相效力，报人马飞黄创办的《吴语》，于1926年在副刊上专辟《吴语新文虎》，首期的一则如“浑身丧胆”射“白相”等苏州俗语谜，便由谜人赵仲熊创作，甚合民众情趣，促使《吴语》销量日增。次年十月，《吴语》又在副刊《余音》上增辟《诗谜征射》专栏。1928年梅晴初创办《中报》也跟着仿效，开辟《灯谜集腋录》，日载谜5~7条不等。较《吴语》而言谜语作不但量多，且“面”雅而“目”广，如“曹操克下邳”射废物“破布”，在当时便颇受小知识阶层欢迎。仇昆厂（音“庵”）主办《大华报》时，“为提倡风雅起见”，更是连连开办诗谜有奖征射活动，并免费贴邮资，比之《吴语》更具吸引力。其时，苏州发行的《吴县晶报》（吴国熊创办）都辟有此类专栏。灯谜猜射在市民中极有影响，故以明清以降直至民国间，吴地牙行、钱庄、银楼、丝绸、棉布等诸业内流行数码隐语，“极有文理（谜意）也，一为旦底，二为断工（少工），三为横川，四为侧目，五为缺丑，六为撤大（断大），七为皂脚（毛根），八为人开（分头），九为未丸（少丸），十为田心。”（见《坚瓠集·壬集》，据考为土布业“市语”）此类“市语”，遍及苏城各行各业，这种用法竟迄至1956年公私合营。

　　这时期，徐振亚、亢廷珍、孙亚二、程瞻庐、薛凤昌等一时名流出奇斗胜竞相仿效，皆有专著或谜论刊印问世。而谜界前辈、南社诗人王均卿晚年住北寺塔东首石塘湾时，也对苏州谜事作了不小的贡献。

　　民初寓沪的吴中名医吴莲舟性耽风雅，诊余空闲，干脆在上海组建“大中谜社”，悬谜征射，名躁海上。同为大中虎社社员的杨剑花，1919-1920年元宵回苏时与金少侯、范君博等诗酒流连，谜兴大发，便在察院场彩云茶楼悬谜五天，时人踊猜，这些作品后来被编进了《姓翠簃虎话》。

　　1929年元宵，小说家程瞻庐、陈孟公和王戟髯、朱枫隐等人假座吴中皇废基西亭成立了“西亭谜社”，每逢新年，便张灯悬谜展猜，真是极一时之盛。程瞻庐把这些还写入了专著《吴门春灯话》，他所著的《唐祝文周四杰传》竟花了四回的笔墨来描绘明代元宵的猜谜场面，并附上谜作四十多则。以后王思普、张千里等教育界、工商界人士，不仅逢年岁佳节在乐群社、东斋民众教育馆悬谜开猜，还著述谜书（集）十余种。而此时活跃的一些青年猜谜积极分子，如高伯瑜等日后便成了薪传姑苏谜艺的宿将。

　　1931年6月，徐碧波、程小青编辑的《橄榄》创刊，即刊载文虎、谜话、画谜之类。

　　1937年，抗日战争爆发后，日寇大举进兵侵略我国，大好河山沦与铁蹄，令人心碎。苏州沦陷后，报纸相继歇业，百事凋敝，民生维艰，谜事当然也销声匿迹了。

　　1945年抗战胜利后，举国欢欣，重振报界的张叔良、石雨声、周绍均、许宪民等，为苏州谜事复兴给予极大支持。定居苏州的费新我先生善制画谜，与高伯瑜先生联手，承前启后踊跃组稿，终使沉寂八年之久的谜事重放光彩。1945年12月，复刊的《大华报》为庆祝胜利，由倪涤园主稿在《文虎》栏中恢复有将猜谜活动，内容如“单恋”射“胡相思巷”，谜目已扩至歌曲、影片、时人等新领域。《苏州明报》等也陆续开辟灯谜专栏。只是如1947年作者附言所道：“或此番雅兴因黄金白米上涨，而不逮以前，一笑。”民不聊生，谜事盛况难再。

　　解放初期，百业待兴，苏州的谜事也消歇停顿了一个时期。1955年后，市手工业局、第一工人俱乐部等先后在怡园、中山堂及五爱中学等地，分别由高伯瑜、俞瑞元主持，高伯瑜、王能父分别组稿，举办猜谜活动，并在此基础上，于1957年2月17日（农历正月十八日）成立了由十余名教师、工人、干部参加的业余灯谜研究组。市工人文化宫建成后，他们便以文化宫为中心，基层厂矿企业为重点，定期活动，探讨谜艺。1963年后，还通过举办灯谜培训班，陆续吸收一些青年参加活动，谜事逐渐活跃，数年中编印出《灯谜》、《创作谜选》、《春灯夜话》、《雄虎》等刊物六十余册。

　　十年浩劫中，一切文化俱被“革命”冲击扫荡，谜组被迫停止活动，竟还有谜人受冲击被打入另册的荒唐事发生，谜事再一次偃旗息鼓，冷落好久。

　　文革后期的1972年以后，谜组中的一些热心成员就开始勇敢地在家中聚会，不公开地恢复活动，不仅保存了实力，还打下了今后发展的良好基础。“四人帮”粉碎后，苏州、常熟两地谜组最先恢复元气，不久太仓、吴江的谜事活动也活跃起来。1978年11月，谜组便派人应邀赴沪参加上海谜组的悬谜会猜活动，开两地交流之风，这在全国尚属首次。1979年10月，谜组又派员参加在江苏南京举办的“全国九城市灯谜会猜”。自此以后，苏州谜事重新焕发青春，生机勃勃地走向全国。随着市宫每周六的对外展猜活动及1982年苏州群艺馆连续十天的新春灯谜展猜，观众多达4000余人次，还在现场开辟“灯谜馆”、“谜事介绍馆”、“古今谜籍馆”、“谜组成员馆”等首次灯谜成果展览，苏城谜事更如火如荼地兴起。壬戌元宵，在市宫举办姑苏六市（苏、沪、宁、锡、扬、虞）灯谜会猜，更是吸引了吴地民众。硫酸厂、丝印厂、江南丝厂、家电一厂、望亭发电厂等八、九个基层企业谜组也相继成立。市谜组陆续吸收了不少新生力量。1986年11月1日，在灯谜组的基础上正式成立了苏州市职工灯谜研究会。1986年11月16-19日，为纪念苏州建城两千五百年，由市总工会、市工人文化宫、市职工灯谜研究会在举办了古城有史以来最大的“姑苏谜会”，全国十七个省（市）108位谜人参加，省总工会宣传部长田义出席，《智力》、《今晚报》、《苏州日报》、《工人日报》等十余家传媒均派员参与报道。谜会展猜形式活泼、新颖，还印发了专门的“纪念封”。活动搞得热火朝天，姑苏灯谜以她的魅力，得到了各地方家和全市民众的交誉称赞，苏州谜事进入了她的全盛期。自八十年代中叶开始，除会刊《姑苏谜林》及《新谜林》外，苏州谜人业余辛勤笔耕，已参与编写了《中华灯谜鉴赏》、《古今优秀灯谜鉴赏辞典》、《中华当代谜海》、《开户谜宫的钥匙》、《中华谜海》、《诗国谜风》等一大批灯谜专著。更在《人民日报》出版社的指导帮助下，全力参与校勘、编纂了《中华谜书集成》这一“谜界四库全书”工程。

　　1987-1989年，自参加青岛和漳州两大谜会后，苏城谜人迅速加强了和香港、台湾、新加坡、泰国……等地的友好交往，与海内外谜友建立了深厚的情谊。

　　苏州谜人以他们的温文儒雅、热情好客，博得了海风外朋友的众口交誉。

　　各有灵源须自探，吴中谜坛竞风流。九十年代，苏州谜事更是翻开了新的一页，1994年《姑苏晚报》创刊伊始，就特设“良宵新谜”专栏，坚持每日载谜一则，次日揭晓。1995年12月9日（农历十月十八日），从属于市文联、涵盖六县（市）的苏州谜学研究会成立，便和《苏州广播电视报》、苏州经济广播电台、有线电视台、长发商厦等传媒与企业联手举办为期20天余天的“长发杯姑苏谜王赛”，规模空前，决赛时还进行现场实况转播，在苏城引起轰动。1998年，又在驻苏新加坡谜人和潮州谜人的协助下，一改苏城传统的悬谜猜射方法，引进广东潮式击鼓开猜，报猜谜面谜底，并加以扣合解释的方式，其形式新颖，通俗易懂，取得了出人意料的火爆场面，效果非常，深受欢迎。

　　回顾姑苏灯谜的千年风雨历程，经过一代代谜人的薪火相传，而今姑苏谜坛已拥有了一大批谜坛中坚力量，而且通过积极参与全国的谜会活动，开展与各地兄弟组织的友好交往，苏城谜坛已远远走出“小桥流水”的范畴，走出小巷深处，跳出古城墙的局限，而声名远播海内外。

　　苏州灯谜一定会永葆青春，走向辉煌的明天！

（原载学林出版社《中华谜海》）